10
段彦君跪在冰棺旁,认真描摹我的眉峰,一笔一划给我涂抹口红,专注到连林若若进来都没听见。
“彦君......”
林若若连鞋子都懒得脱,径直走到他身旁,蹲下:“闺蜜失恋了,人家这几天正陪她散心呢。”
“不过我这心里头,没一天不是记挂着你。”
她大概觉着好歹要拿一套房子,这点情绪价值总要给足。
段彦君头也不抬,继续描着我的唇线:“好看吗?秉初以前最爱这个色号。”
林若若强忍厌恶凑近冰棺:“哟,温姐这气色不错啊,彦君,你手艺可真好。”
她轻轻摇着他胳膊,暗示:“听说,你有东西要给我?”
“啪!”
一叠照片甩在她脸上,正是我在酒吧陪酒期间的各种偷拍。
“你派人跟踪她?”
段彦君的声音很轻,很淡,整个人却散发着恐怖的气息:“你不但发给我,还发到她上班的公司群,甚至还匿名寄到儿子学校。”
“你想让她抬不起头做人,图什么呢?”
“她一直那么努力,赚钱养我,养你......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”
林若若脸色煞白,语气中也带出了哽咽:“我......我也是为你好啊,她那种贱......”
“嘘!”
段彦君突然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抚上她后背:“别说脏话,秉初温文尔雅,最不爱听这些。”
林若若浑身发抖,却一眼瞥见冰棺旁的房产证。
她突然娇笑起来,手指勾上段彦君的皮带:“死人哪需要房子呀?”
“彦君,她死了,你还有我,我会让你知道,一切都是值得的......”
话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段彦君看她的眼神,依然柔情似水,可当她踉跄离开他怀抱时,后背却扎入一把刀。
“这一刀,是替秉初吃下的十杯酒。”
她一声惨叫,刀刃又进去两寸。
“这一刀,是替儿子这些年掉下的眼泪。”
段彦君俯身在她耳边呢喃:“你说得对,死人哪需要房子啊?”
“扑哧”
一声,刀已拔出:“比如你,比如我。”
段言君微笑着,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,扔到冰棺底下的干柴上。
火苗从冰棺四周窜起时。
段彦君脱下宽大风衣,露出结婚时穿的白西装,爬进了冰棺里。
防腐剂混着尸臭钻进鼻腔,他却深吸一口气:“老婆好香......”
“你看,我终于帮你报仇了。”
“你可以好好安息了。”
他亲吻着我早已产生尸斑的耳唇。
“下辈子换我得癌症,换你来骗我钱.......”
他把那张献血站前我俩的合照,端端正正覆在我胸前。
摸出手机,给儿子发出最后一条语音:“言言,把爸爸妈妈的骨灰,撒海里吧。”
“今生没能成为让你骄傲的爸爸,对不起。”
火舌舔上冰棺的瞬间,我的灵体终于挣脱束缚,被风吹散。
最后一缕意识里,是去孤儿院,隔着窗户瞧了儿子熟睡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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