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
苍白低下了头，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，没有设想过这些。
更何况，作为一个死亡使者，他很久之前就明白了，他没办法帮别人作决定。
他无法帮那些迪斯拉木曾经残害过的生命原谅他。
或许，对于那些死者来说，这家伙今天的这一切，就是罪有应得。
迪斯拉木的疯狂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。
他确实该死，但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苍白努力的甩了甩头，强忍着心中的想法，继续劝说。
“你就不希望，真正的活一回吗？”
“活一回？”
“没错，没有人操控，没有人设计，真真正正的活一回。”
“之前还好说，现在应该不可能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了？”
“我已经和帝国彻底撕破脸了，你觉得他们会原谅我吗？就算是将我判的轻点，老实说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。”
这一下，苍白捂着脸笑了起来。
笑声大约持续了几分钟，直到迪斯拉木费力地回过头来才停下。
“抱歉，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，一般是不会笑的。”
“所以，你在笑什么呢？笑我的人生？还是笑我没有好好的珍惜之前的那一次机会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苍白咳了两下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，接着说道。
“我是在笑我自己。”
“笑你自己？是我的回忆，让你想到了什么吗？”
“不，我是在笑我自己的无知，我自己的天真。
抱歉，不应该和你说之前的那些的。”
“你是因为感觉冒犯到我了，才笑自己的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
我是笑，连我自己都忘了。
你们，所谓的深渊之子，都只不过是一群胆小的懦夫罢了。”
“这是激将吗？”
“随你怎么认为吧。
但无论你怎么理解，你都无法改变我说的。”
“你怎么敢这么说？你有没经历过那些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，我是没经历过。
但我看过，比你还糟心万倍的人生。”
“比我还要糟心？”
“别忘了，我们是死亡使者。
别的不敢说，但要说观看别人的人生，我还是挺在行的。”
迪斯拉木沉默了，他从来都没那么想过。
因为深渊之子们的算计，自己的人生被弄得一团糟。
而因为这些所谓兄弟们，在最糟的那一刻，拉了自己一把。
自己，才会陷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在迪斯拉木自己看来，他和姆符多真的没得选。
但确实，他一次反抗都没有做过，甚至都没想过。
为了生活，在跌入谷底时打工奔波。
为了生活，当深渊之子伸出援手时，逆来顺受。
为了生活，就算之后明白了悲剧的来源，也没选择复仇。
这是懦弱吗？
迪斯拉木不知道，也从没想过。
他不认为苍白说的是实话，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“我们根本没得选。”
“是的，所以你们在能选的时候，也没选。
这就是深渊之神的阴谋，他剥夺了你们，身为人类的选择。
他很清楚人类的弱点，也很懂得利用。
软弱，懒惰。
大部分的人，都不愿意直面惨淡，直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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